本转自公众号：易水文旅，ID：T-newmedia，作者：周易水
旅行社进入有序复工，会是一个风向标。这个节点，业界都在观望、猜测并充满期待。
本文围绕以下几个问题展开：目前整体形势现在处于什么节点？旅行社还未“松口”的原因卡在哪里？宏观和微观各有哪些痛点？旅行社有序复工政策未来可能会有或者需要有哪些导向？业界对于推动旅行社有序复工，还有哪些希望、期待和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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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3月。春光明媚，但没人敢去沐浴。旅游企业特别是旅行社更是在苦苦煎熬。
保继刚先生说，“我更关注的是会不会有大规模裁员，会不会有很多人失业。旅游直接就业2826万人，旅游直接和间接就业7991万人，占全国就业总人口的10.29%。如果稳定了旅游业的就业，就很大程度上稳定了国家的就业基本面，使社会更加稳定。”
旅行社的就业人员有多少呢？
翻阅近十年的全国旅行社统计调查情况的公报，包括季报和年报，基本都是切出入境旅游市场、国内旅游市场、出境旅游市场三大板块，进行人次情况、人天情况等几个数据统计，也进行地区、客源地、目的地的排名，大多形成了固定格式以及模板。
其中，统计指标最细、最具价值的是《2015年度全国旅行社统计调查情况的公报》。其中指出2015年——“全国旅行社直接从业人员334030人，同比减少2.13%，其中大专以上学历244112人，同比增长0.30%。其中签订劳动合同的导游人数111903人，领队人员45503人。”此前，也有零星提及；此后，公报里都未再提及全国导游人数。
最近的其他相关统计报告佐证显示，目前全国注册导游证的人数约80万。当然，实际从业人员要打些折扣。
这批人怎么办？这几年，旅行社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当前，已经陆续有旅行社、在线旅游企业破产清算的消息传来。
疫情防控肯定要处于优先地位，这是一个前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一个新阶段，是不是其他一切都要停止。
旅行社复工肯定需要慎重，也必须是有序、科学、稳妥推进。
3月，应该会很有看点。如果相关有序复工政策在3月中旬出来，不会让人意外；如果3月中下旬出来，也不算晚。前提是，整体疫情没有出现急转直下的情况。
不搞“一刀切”、分级分区稳步做好恢复开放相关工作、加强健康监测和管理以及政策的粗细松紧度等，大概率上会与行业主管部门2月25日发布的《旅游景区恢复开放疫情防控措施指南》比较类似。
但一个尴尬就在于：与景区情况不同，“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酒’产品”，是在1月24日以“紧急通知”的形式出现的，涉及其后的有序复工问题，出来一个“指南”似乎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但如果下发“通知”进行政策呼应，行业主管部门会更有压力，也会令其更谨慎。
理想状态，也是现实操作路径，不要指望发一次通知或指南就解决战斗，不必“毕其功于一役”，需要分阶段实施，在不同的节点阶段，做出不同的引导和指导。从有序复工到全面复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一点，2003年非典中后期，相关政策就做得可圈可点。
2003年4月17日，中国上上下下真正充分重视起非典疫情的严重程度和潜在威胁，开始全力以赴应对。旅游主管部门也是连下几个通知，调整了4月下旬至5月国内旅游部署，防止非典的扩散传播是那段时间国内旅游工作的重中之重。
到了2003年5月29日，国家旅游局再发通知，出现了明显“松动”迹象。通知说，要根据各地“非典”疫情及防控措施落实情况，有限制地逐步恢复省区市内居民的国内旅游；同时根据中国疫情变化和有关国家的认同情况，有步骤地恢复入境旅游和出境旅游。
发出这份通知，肯定要承担一定压力，甚至诚惶诚恐的，没有人能够保证绝对“不出事”。中央有关领导在通知的请示件上也做了批示：“国家旅游局在这次抗击‘非典’中表现了很强的组织纪律性，有令就行，有禁则止，很好！下一阶段工作原则同意你们的意见，但必须根据我国疫情变化和有关国家的认同情况而定。”（注：网络公开报道，可查）
一切都要因时而动。当时的那份通知是旅游业整体性逐步恢复的问题。如今这个3月，旅行社的有序复工问题，也需要科学研判整体疫情防控形势。而且，一定要“小切口”的松动，高风险地区坚决不能松口，对外释放信号。当然，这件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操着手啥也不做，做了就有可能犯错，企业就让它们自生自灭，或者叫“大浪淘沙”。
与其他社会消费品不同，旅行社产品往往是预售性质的，这就是一个“时间差”。比如5月以后或者6月以后的产品，就可以进行预售。这对缓解旅行社现金流压力，有着积极的意义。
一般研究认为，与日消品不同，游客购买旅游产品的心理要经历一个较为漫长的周期：环视——兴趣——联想——欲望——比较研究——信任购买——满意。这本身又是一个“时间差”。
对于旅行社而言，复工并不等于复产。旅行社真正有旅游收入，那才是复产。
景区恢复开放的指南出来，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景区敢开，也没人敢玩。这个反应就很能说明问题，游客不是小孩，他们会用脚做出选择。毕竟与刚性需求相比，旅游需求与疫情风险成本相比，不在一个量级上。业界传闻，黄山恢复开放首日，只来了1名游客。“浙江60条”是最早试水的，但是景区有多少游客呢？有外省游客吗？如果深入了解一线实际效果，可能会更全面掌握情况。
既然没有什么游客，做这个有意义吗？有！有较大意义！从2003年旅游业恢复过程就能看得出来。
其实，即使政策允许旅行社有序复工，中小旅行社不会有特别的热情参与，一开张就要涉及人工成本、水电成本、消耗品成本、房租成本等等，就是为了几个可能的零星游客，性价比太低，只会进行网络“预售”，或者基于微商身份的售卖品类的扩充。
参照2003年的情况，基本都是大型旅游企业前来进行“暖场”。它们有强大的资金和资源实力，可以消耗得起，要为行业进行整体情绪铺垫，先把预热的环境营造起来，不指望迅速带来交易量，中小企业需要的是借势而为、顺势而动。这是大企业的责任和道义。比如，携程推出的“旅游复兴V计划”，其实就是一个行业的前期暖场行为，这就很不错，体现了“大就要有大的样子”。春秋国旅也给出的自己的版本和摸索路径。
比如，杭州在全国率先推出“健康码”后，目前已在全国200多个城市被推广应用。长三角三省一市（江苏、浙江、安徽、上海）均已开始全面启动健康码推广工作，为三省一市复工复产和群众正常生活提供便利。在合适的节点，旅游差旅等可以搭载这个便车。
如果对一线有所了解的话，一些大型旅游企业在操作层面，围绕国内游特别是周边游，在景区门票、酒店套餐领域的预售已经默默开始了，而且很多都是5月之后的业务了。可以说，已经有节奏的试水。某种意义上说，组团社比无序的散客，往往更容易控制。
完全忽视或者捂着眼睛不看，更可能带来风险。这个情况下，除了默认，需要政策层面进行科学引导和指导。
结合目前各方面信息来看，出入境旅游可能要比2003年严峻得多。这不是旅游领域一家发力，就能实现的市场“逆袭”。也因此，将国内游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会是下一个阶段的重点所在。再加上，今年学生开学晚，暑期应该会被严重压缩。宏观政策层面，可以切出小口子允许疫情低风险地区，先行先试，不需要等待湖北疫情彻底解除，全国才能统一恢复旅游。
如果阶段性有序复工政策在3月出来，可以考虑允许疫情低风险地区从省内游或者周边游做起，不跨省，不接待来自高风险地区和组织到高风险地区去，把各方面基调弄得再稳妥点，起到释放信号的作用。在组团规模、行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行中的风险把控等等，都可以做出科学引导。
推动有序复工，肯定不能盲动，但也不必在疫情呈现一个现阶段而盲视。当然，这需要付出一定的决策压力。要在科学、全面评估整体疫情发展节点再去施策。落实更细致、更科学、更负责任的防控措施是前提保证。
魏小安先生说，当前情况下，旅游企业复工急不得也缓不得。就是一个极有价值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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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4日，也就是昨天，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召开会议，研究当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稳定经济社会运行重点工作。会议强调，“要把复工复产与扩大内需结合起来，把被抑制、被冻结的消费释放出来，把在疫情防控中催生的新型消费、升级消费培育壮大起来，使实物消费和服务消费得到回补。”
宏观面上能做出这种判断和强调，应该是充分结合近五六天的整体形势。进入3月以来：
3月4日0—24时，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新增确诊病例139例，新增死亡病例31例(湖北31例)，新增疑似病例143例。
3月3日0—24时，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新增确诊病例119例，新增死亡病例38例(湖北37例，内蒙古1例)，新增疑似病例143例。
3月2日0—24时，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新增确诊病例125例，新增死亡病例31例(湖北31例)，新增疑似病例129例。
3月1日0—24时，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新增确诊病例202例，其中湖北占196例。这意味着，湖北以外，其他省份新增确诊病例仅为6例，连续4天保持个位数。
从数据上看，与前一阶段相比，情况确实有较大好转。更权威的口径是：当前已初步呈现疫情防控形势持续向好、生产生活秩序加快恢复的态势，需要加快建立同疫情防控相适应的经济社会运行秩序，完善相关举措，力争全国经济社会发展早日全面步入正常轨道。
至于疫情演进态势和当前阶段特点，此前专业机构和人士做出过一个判断。3月2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倒是表示，近2周来，全国新增确诊病例数和新增疑似病例数总体呈下降趋势。新增出院病例数呈持续波动上升，近几日在3000例上下波动。以上信息提示，武汉疫情快速上升态势得到控制，湖北除武汉外，局部暴发的态势也得到控制，湖北以外省份疫情形势积极向好。下一步要紧紧围绕社区防控和医疗救治两个重点，由全面防控向群专结合、精准防控转变。
当然，这并不代表疫情就一定不会呈现波动甚至反复。但诚如笔者前文所言，全社会静止、封闭，确实是最好的抗疫状态，但是那么多升斗小民的家计营生，7天又7天，14天还要14天，他们很难承受。在一个个看似拐点破灭后，在疫情彻底结束前，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和措施部署，实现与疫情在较长时间内的共同生活、生产、学习。这就是对现代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大考，大意不得，也极端不得。
旅游业算不上刚需产业，但也有2826万人直接就业人口、80万持证导游。也或许，一旦疫情呈现一个新阶段，再去“不惜一切代价”，可能从逻辑起点就有点问题。
在央视的长长的采访中，钟南山先生说了句：开放景区我是觉得很必要，景区本来就是个开阔、新鲜空气的地方，开放景区对人们的健康心理都有好的作用。
旅游人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疯转起钟先生讲话的相关视频或截图。钟南山先生以讲真话、干实事赢得了国人信任，几乎成了全民偶像，甚至还有点接近神话。这样一位深孚众望的专业人士，给行业有序复工做无意识背书，旅游人确实也值得激动。
据说，旅游业与110个行业密切相关、融合发展，咱也不知道咋统计出来的。但连缀着吃住行游购娱各个环节的旅游业，与上下游产业链条的高关联度的关系，已被广泛认可。
这个行业不要自恋，也不要自卑。狂妄自大和妄自菲薄，都要不得。这跟人类的际遇是一样的，遇到重大挫折，心理素质差点的，往往都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对于行业的正向理解，玩玩乐乐之上的意义，我还赞同李小波教授的观点——旅游已经超越了产业的行情，代表着山河的诗情、国民的表情、国家的神情、国际的交情，这才是旅游人的深情。
政策层面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2月22日，中国旅游景区协会与美团等企业联合发布《中国旅游景区防疫自律公约》。几天之后，2月25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旅游景区恢复开放疫情防控措施指南》。
如果对照阅读的话，会发现两者的某种思路衔接。由行业协会和企业主导的一个自律公约，对相关部门的政策产生了一些影响，本身体现了政策的开放性和吸纳性。政策要想接地气，不能闭门造车，需要深入了解一线的所思所想、所急所忧。这是一个启示，远不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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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对于旅游业恢复发展，业界和学界都有一些颇有价值的观点以及反思，需要后期总结。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各行各业都要总结经验和教训，进行有价值、有建设性的反思。
此前，不少业界资深人士都跟笔者说过一个遗憾：2003年非典，针对旅游业，陆续出台了不少相关扶持政策，有些产生了积极的作用，有的效果不好，而对于这些政策救市的具体效果，后续也并未有系统的追踪评估。
好在，张广瑞、魏小安、刘德谦等诸先生编了一本有价值的书，做了一件极有意义的事。现在的情况，与当年相比有很大的差别。首先一条，当年宏观经济持续保持较快增长的态势，处于一个明显上行空间；而近几年经济下行压力持续加大。也就是说，本轮可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辛劳。不过，翻完了几位先生所编之书，17年过去了，有些东西还在循环。吊诡的历史，总在“和而不同”与“不谋而合”之处打转。
此疫过后，旅游业的高质量发展会得到进一步确认。有不得已的主客观因素，也有经济结构战略调整的必然要求。
高质量发展能否做到，并不是口号就能喊出来的。但至少不能放松对质量的要求，否则之前推进的一些工作，可能会一夜回到解放前，包括“零负团费”、“不合理低价游”等问题。
非典过后，相关问题很快暴露出来。2003年8月，国家旅游局就迅速印发《关于在旅游业恢复与振兴中进一步规范和整顿旅游市场秩序的通知》。通知指出：当前恢复与振兴旅游业的过程中，一些旅游企业恶性削价竞争、零负团费、价格欺诈等破坏市场秩序的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又重新抬头，导游私拿回佣、索要小费、欺客宰客等歪风邪气又有反弹的迹象。这些问题的存在，不仅损害了旅游者的合法权益，也影响了我国旅游业的整体形象，严重妨碍了旅游业的恢复与振兴。
当然，对于本轮试水复工工作，当前这个阶段，景区推行免票政策需要谨慎点，特别还有地方政府的推波助澜。免费开张，需要考虑到疫情的整体防控工作，而且对企业经营也构成较大压力，即使财政补贴，也需要把钱用到刀刃上。如果是相关营销噱头的话，可以再缓点时间，操之过急只会欲速则不达。甚至，会影响行业的有序复工的试探步伐。
回到旅行社来看，近几年，行业真是沉沉一线穿南北。只有2%—5%的平均利润，其微利难以想象。大型旅行社一直在尝试多元化经营、关注行业新风口，中小旅行社也一直左奔右突、四处找路。
产业如此，连相关研究队伍也在急剧萎缩。第一代旅游科班出身的杜江等人开启了第一代系统化的旅行社研究，《旅行社管理比较研究》、《旅行社经营与管理》等名作到现在仍有阅读价值；随后出现了一批知名旅行社研究专家，将产业和理论的结合进行了更深入的探索，一度旅行社研究在旅游学界成为“显学”；然而风流云散后，全国现在依然坚守旅行社研究的名家屈指可数，也只有天津南开的姚延波、北京二外的李宏、山东旅院的魏凯、浙江旅院的邓德智等几位代表性人物还在守卫这一流派的最后尊严。
拉拉渣渣写了这么多，都是聚焦旅行社。接下来，出台的第一个旅行社复工的通知或指南，也可以考虑把在线旅游企业一并纳入进来。
2019年10月，文化和旅游部就发布《在线旅游经营服务管理暂行规定（征求意见稿）》，里面明确提到“文化和旅游部依法负责全国在线旅游经营服务的指导、监督、管理工作”。《规定》下一步的情况，不甚了了。
特别是经过本次疫情，将极大提高各个相关行业的在线化水平。再加上在线旅游企业本次退钱的“痛快”程度，消费者以后很大程度上会更信赖在线旅游平台，一些旅行社也会更需要在线旅游平台的导流作用。在线旅游若“缺席”，构建现代旅游综合治理体系和机制，就是一句空话。这种情势下，在线旅游企业如何合理、科学、依法纳入到旅游监管体系内，是相关部门需要积极深入思考的。
既然给旅行社开了小口，也需要关照到在线旅游企业，要让在线旅游企业觉得文旅部门才是“娘家人”，也便于以后开展相关工作。其他，就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