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丹:在刚刚过去的2021年,疫情的反复波动给旅游业带来了非常大的挑战,加之近几年在文旅融合的趋势背景下,在跨界破圈的新思潮下,巨大的变数让人无所适从。如今,一批年轻的文旅学子即将要真正踏入社会,传统的旅游人以及传统的旅游企业也正在不断地发力转型。王旭总曾在“深享+”分享会上提到未来的文旅场景,在他的理解当中,除了工作场景与家庭场景之外的时间,其实都属于文旅场景。我们也在思考,未来文旅的战场到底在哪里?文旅人才的角色和能力是否会被重塑?在校的文旅学子,还有相关专业的年轻人们应该何去何从?这就汇成了我们今天所要探讨的主题。
今天在会议室里的蔡博同学是兴趣营一期乡村组的学员,也是澳门大学研二的准毕业生,他会从他的视角来向各位请教,那我们就先从蔡博同学开始。
01
新时期文旅产业变革探讨
蔡博:三位老师好,今天非常有幸能够参与到三位老师的讨论中来,今年的应届毕业生包括我,在过去的三个月一直奔波在秋招的求职路上,所以今天我也带了很多问题来请教三位老师。
首先,其实我最熟悉的是罗老师。罗老师是会展专业的专家之一,也是最早开始在国内做迷笛音乐节研究的学者,对于文旅行业的新趋势也非常的关注。从罗老师最近参加的兴趣营几场“深享+”的分享会中,我可以感受到您对于产业的探索和热忱。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以您的视角来看,尤其在疫情的背景之下,文旅行业正在发生哪些关键性的变化?哪些是值得文旅相关专业的学生以及文旅行业的从业人员要关注的内容?
罗秋菊:主持人刚刚也提到了,破圈。一般来说,与破圈相对应的一定是重构,破圈与重构是相克相生、在一起的。的确如蔡博说,我自己对产业特别地感兴趣,对于一切新的东西,我都特别愿意去投身。
这里先提两个新概念。第一个概念:媒介旅游,即media tourism。其实媒介旅游,比如说我们的传播,过去我们的媒介,在我们旅游中不处于一个核心的地位,它是配料,但是现在它已经是主料。通过媒介,会让我们产生对目的地一种想象,通过想象再跟我们的实际体验形成一个第三空间。也就是说,现在的网红,或者是一些被高度关注的东西,其实它都是媒介旅游。更重要的是,媒介旅游以将实体体验与虚拟目的的想象结合、产生一个第三空间的方式,形成了与过去传统的旅游相比的一种新的体验方式。
第二个概念:内容旅游,即content tourism。如果用产业里的话称作“内容为王”。比如说张家界、阳朔或桂林,为什么在不同的时代,它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是因为我们的审美发生了变化,我们制造的意义发生了变化。还有我们的传统文化,当传统文化叠加了当下的数字化,就可能变成一种赋予了个体、赋予了地方,赋予了旅游地新的意义的文化。内容旅游非常重要,它对激活旅游重资产、激活旅游地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另一个要提的变化就是Z世代。Z世代群体指95后,他们占了国内大概1/8的群体,他们是一个住在网络里的网络部民。同时,他们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国潮有着充分的自信,他们喜欢这些美好的东西,比如说“颜值就是正义”,这里的颜值并不是说一定是高颜值,而是指有个性的东西,很正能量的东西。他们是Z世代内容的生产、传播、消费的主体。
总结下我认为新时代、新文旅里会出现的一些新趋势。首先,旅游的边界发生了变化。过去传统的旅游,一定是强调大尺度的吸引,一定有名山大川,才能够让游客大尺度的跨越过去,但在新的时代,因为一首歌会爱上一座城、因为一个人也会爱上某个地方、一个餐厅等都可能成为吸引物。我认为旅游吸引物的边界已经发生了变化,它的外延模糊化也延伸了。
第二,讲故事很重要,即制造意义。对于同样一个东西,如果你有故事性,比如陈晓卿的《舌尖上的中国》《早餐中国》,就是赋予了一些最普通的人故事,之后很多人便会去线下打卡。所以,这种故事的挖掘是非常重要,思考它该怎么来引起共情。
第三,思考如何契合Z世代的精神消费。在过去,我们的父辈可能是用“背一个LV包”或者“穿一个名牌”来作为身份的标签,但是Z世代群体更侧重精神消费。
一方面,要如何破圈,其实就是跨界,而且要跨圈层。王旭总、摩登天空的张总在分享会中的内容,都说明跨界的重要。另一方面,如何重构,其实就是整合资源,通过讲故事把资源整合起来。这是我所理解的行业的几大趋势。
蔡博:罗老师讲的话非常符合这一代年轻人的消费行为和心理的转变。陈总作为行业的一线人员以及大型文旅集团的掌舵手,伴随着旅游行业成长了20多年,您认为目前文旅行业所处的变革环境是怎样的?以及在变革环境之下,人才发展是怎样的?
陈白羽:在很多问题上我和罗老师的看法一致,比如传统大尺度的吸引和大跨度的出行,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当下我们谈论这个话题,确实需要把疫情常态化作为一个基本的叙述语境。这场疫情带来很深刻的变化,我认为所有与文旅行业相关的同仁,都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能看到这个行业的两面性。所谓两面性就是:一方面,物理空间被隔断了;但另一方面,服务的内涵被放大了,也是破圈与跨界的问题。一方面,行业前行道路上荆棘重重,但另一方面,行业里有热闹的、花团锦簇的创新与变革。
在这个高度依赖人的行业,既依赖有消费信心的消费者、人群,也更需要能服务人群的人。在常疫情时代,整个文旅行业里有不少人离场,同时也有不少人进场,这是一个非常客观的现象。在这个没有围墙的行业,生存成为第一命题,同时整个文旅行业的跑道也很长,场域很宽广。在这些背景下,出现了此消彼长的一些现象:一方面是小微企业的倒下,但综合性大集团的抗风险能力明显增强;一方面是旧跑道上人丁稀少,但新赛道上人头涌动;整个行业的就业机会和晋升通道,客观上在减少,但创新求变、文创人才的需求,在直线上升。
以上是近两年行业变化之下,与文旅人非常关联的一些观点。这一切都提示我们,一个深刻变革、加快转型的时代已经迅猛到来,只有那些能够面对现实、抛弃幻想、紧扣需求、敢于转变的人和企业才能更好地活下来。同理,也只有那些善于总结经验、勇于动手实践、勤于学习积累的人,才能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适者生存。
最后,回归到八个字来总结我对当下市场的一些看法。第一个词是活着,这很重要。首先要活着,才能够活好。第二个词是回归。市场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要回归到永恒的服务。第三个词是下沉。服务升级的同时,市场的渠道在下沉,中国的天地很广阔,下沉愈发重要。最后一个词是坚守,是文旅的魂魄,在于是否能打造出一个消费者认同的品质生活,赋予一些事情意义,让它变得更美好。
吴丹:谢谢白羽总从一个资深企业家的角度分析了您对产业环境的理解。刚刚罗老师提到之前在“深享+”上与旭总的一些交流,这也反映了当前学界与产业界之间关于产业的沟通。对罗老师和白羽总视角下的关于产业认识,旭总您有怎样的一个看法或者补充?
王旭:我补充两点。一个是未来教育,本意是针对小朋友,去探究在未来他们应该获得哪些能力。对于蔡博提到最近都跑在求职的路上,我听后就想,究竟现在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毕业后想要的职务是怎样的,这些职务又对他们提出了怎样的能力需求。看待这些问题的时候都是以短期的思维,但在讨论未来教育的时候,是更长期的。即以长期思维的视角谈论,现在的小学生毕业以后需要获得怎样的能力,才能被这个世界所接纳,再来评估在短期的三五年内人才需要具备的能力。
我们会评估一个年轻人的独立思考能力、跨界创新能力、组织能力(是否擅长参与组织一个团队,或成为领导带领团队共同完成任务),以及情绪上的抗压能力。很多年轻人成长环境非常好,没有受过压力,但现在的文旅正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在有压力环境下,他能否扛住并乐观地去面对,还能另辟蹊径,剑走偏锋,找到出路,带领团队冲出重围,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能力。在所有关于未来教育的能力里,几乎没有关于书本知识的背诵能力,或者回答正确答案的能力。以上几个核心能力,也是我认为的文旅产业对于人才的需求,不仅适用于小朋友,还适用于新一代的年轻人和刚刚进入职场的年轻人。
我们最近发布了一个元宇宙的设计竞赛,题目为“我在元宇宙的家”。一共两条赛道,一条赛道针对青年的设计师、艺术家,让他们去思考可以直接在宇宙的平台上构想的模型。另一条赛道给小朋友,他们是互联网的原住民,更小的小朋友还可能是元宇宙世界的原住民,一生下来就会看到这个环节,他们相较于成年人更有优势,因为他们不需要抛弃任何东西,可以直接适应,然后没有任何限制地在里面进行创造。
在未来的五年或十年,研发出的文旅产品是给Z世代之后的人,那要如何具备一个超前的创新能力,或者一个可持续的创新能力,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方法论和逻辑。所以从未来教育的角度,来看对人才的更短期的需求,我认为会很有帮助。
另外一个是博物文旅。直接把自然博物和文旅合并,即把两条传统赛道合并成新的细分赛道。简单来讲,就是跨界创新。因为在这条细分赛道里,既要求有博物学知识,也要有文旅知识、文旅能力,但是同时具备这两项能力的人很少,赛道里出现了一片蓝海。
那用博物文旅的赛道做什么呢?其中一个是文旅地产,比如售楼处可以转化成博物文旅的好奇心博物馆,既可以引流、进行授课,亲子家庭还可以把它作为一个目的地。因为他自身能够讲好的故事,所以任何一个地方的昆虫、动物、植物、星空、矿石、地质等,都可以成为课程内容。这里文旅的逻辑就变了,不是你有名山大川等传统旅游资源,而是顾客和谁在一起,给顾客讲了什么样的故事,顾客获取了怎样的一个经历和体验。在经历体验这些后,顾客想消费的时候,刚好又有很棒的博物文旅的衍生文创产品,就此形成了一个全链条的闭环。
但两年之前并不存在博物文旅。我们发现一个非常厉害的自然博物科学家叫大宝,他也是这些科学家里最擅长给小朋友上课的,家长也很爱听这些课,那他就是做文旅的天然人才,行业里很缺少能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讲成故事的人。因此他进入文旅领域,两年后很受欢迎,几乎所有的文旅开发商听他的课后,都觉得我这可以有一个好奇心博物馆,就出现一个几乎无所不包的新产品赛道。这也启示了我,有时候在另一个领域里,他们司空见惯的、觉得很日常的东西,但是跨到文旅领域,我们会发现原来可以用这个视角看虫子、植物,或者讲鸟的故事,从而吸引家庭在这停留三天的时间,一起去上这个课程。
所以,我认为只要擅长观察和研究跨界的产业生态,还是有很多的细分赛道和新机会摆在年轻人面前的。
02
文旅行业传统认知的破与立
蔡博:从三位老师的分享中,可以看到行业确实处于一个飞速的创新变革趋势当中,但与行业飞速发展境地不同的是,高校旅游专业似乎落入了另一番境地。就我的个人经验,无论是本科还是硕士的同学,大家纷纷在逃离旅游业。甚至很多在学习时对旅游专业非常感兴趣的同学,毕业时因薪资待遇不佳、工作内容不匹配,或环境不理想,而选择离开这个行业。罗老师,您作为高校里的老师,如何看待旅游专业的学科自信的问题?
罗秋菊:第一个,关于社会的认知。我在学院负责教学也负责招生,在招宣的时候,第一我们都会表明,旅游不是做导游、端盘子或铺床叠被的。我读博士的时候,很多人会问我,学旅游去做导游还要读博士吗。所以,我认为社会上对旅游认知的偏见,主要来源于将导游等同于旅游。因为大家去旅游先接触到的是导游,又因导游被妖魔化了,并不是导游不好。其次大家也将许多一线服务工作等同于旅游,但其实旅游是一个广阔的世界。
令人欣慰的是,这种状况改变了不少。早年的时候到旅游专业的同学中,比较少人是报第一志愿的,很多都是调剂过来的。经过各种不断的正面宣传,对高中生、初中生以及家长进行教育,告诉他们旅游不是人们想象的这样,它是一个很美好的事物,渐渐报第一志愿的人增多。此外,我们会安排最好的教授在一年级授课,比如保继刚教授是从大一开始给大家上课,我也会去上。到大三后,同学们对专业的认同度会高很多。
第二个,对于行业的环境、薪资等。我认为实际上旅游已经渗透到各个行业。比如,地产行业,像旅游地产、养老地产、投融资,需要大量的旅游人才对投融资进行评估;旅游金融,也非常需要会做旅游贷款的旅游人才;包括文创、博物馆,文化的公共空间、文化展陈等等,都需要旅游人。其实薪酬也很多很好的,做到高层后也是非常好,他们能坚守几十年不变,说明了对这个行业的认同。
只是现在,对旅游领域的普适化教育不足。不能用平民能够接受的语言告诉他们,实际上旅游是非常美好的事情。旅游不是传统的数理化英专业,需要对家长的、对学生的教育。我记得我孩子小时候,别人问他,你妈妈是做什么的,他说我妈妈是教英语的,我跟他说我不是教英语的,他说妈妈没有人知道旅游,教英语的老师才有地位,我都惊呆了。所以我们要走入更多的课堂、走进家长。
那如何破解这种不好的认知或偏见?我们学校现在是大类招生,旅游学院和学校最牛的专业如岭南学院、管理学院、金融学院最后一起接受分流。所以我们运用了很多方法让学生认知行业,留在行业。其中一个,我认为老师要对行业非常的敏感,要投身到火热的行业中。因为行业是直接面向市场的,会出现很多的跨界与创新。而老师一定要把行业最新的东西,反哺到学术研究,反哺到课堂中,这样才能把广阔的最前沿的东西,进行传播分享,让学生热爱行业,在毕业之后,能够带着这些创新的东西回到行业之中,带给这个行业更多的创新,这样的闭环系统必须要打通。
我不否认要有坐而论道、专门做理论研究的群体,但我认为不能太多,有一部分就好,因为旅游是一个社会科学。更多的是,老师一定要把一些最前沿的东西,投入到前沿的学术研究中,去探索一个广阔的旅游世界,让它更有吸引力,吸引更多年轻学子。旅游也需要有传统的端盘子或铺床叠被这类的服务人才,但可能作为一个高校,特别是对985、211高校来说,应该让学生对行业有更多的热爱,感受到旅游更多的创新性。如王旭总所说,两个传统赛道的叠加,其实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需要变革性的东西的。
老师、学生、行业之间如何打通,用一句很简单的话就是,把行业内最前沿的东西,老师把它学理性进行探索,最后投入传播,让学生更加感兴趣并投入到行业中进行创新。最后,我们需要行业、高校、行业协会和政府的多方协作,还有媒体,媒体传播也非常重要,媒体人说金融很赚钱,但现在金融人才大量的剩余,但是旅游却被认为不好,就是传播得不太好。如果这样的一个链条打通,可能能够做一些缓解。
吴丹:谢谢罗老师。罗老师谈到的这个问题,实际上也是在我们开始办兴趣营的时候发现的一个问题,旅游专业好像总是备受诟病,我们也是发现了这样的一种论调,所以我们很希望能够搭建一个产业与学界联通的平台,让学生们真正知道现在的文旅产业在发生一些什么。
罗老师是从高校的角度,谈论了对学生和社会心理的一个认识。而白羽总是在企业里经过从“旅游”到“文旅”行业的心态上的转变,对于目前大家对旅游专业、对旅游产业的认知还不是特别清晰的现象,您有什么样的思考和感受呢?或者从企业的角度有没有办法破解大家对传统旅游的印象?
陈白羽:好几年前我们跟学校老师都带着一点小忧怨,为什么学旅游专业的学生最后选择这个行业就业的比例这么低?好像是38%。留在行业里的很少,绝大部分都是为其他行业去培养的,我之前很执着于这个问题,多少有点小气。
今天,在一个大开大合的时代,可以换另外一个角度再来看这个问题。第一点,我们经常说人生都是一段旅程,那在这过程中又有哪一段不是你的旅程呢?第二点,连售楼部都成了时光隧道和照片墙,那有什么场景不能用文旅的视角去做一个穿透呢?所以,如果我们把一个度假或旅游的方案,变成一个生活方案,把这个生活解决方案拉长、放大,就是一个个宏伟的人生规划。
从这个角度想,或许也不用执着于是38%,还是68%的人到了文旅行业。因为学校的培训或专业的教育,肯定在他们的心灵埋下了一个种子,在未来,无论是学与旅游相关的金融、地产专业,还是在毫无关系的其他行业,你必然带着文旅人这一颗小火种。我认为一朝学旅游,终身你都会用一种更豁达的、更包容的心态去理解和认知社会。不管是用四年,甚至用更长的时间来学习文旅专业,肯定是受用无穷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尽管旅游行业目前是受到了一些冲击,但长期来看,没有任何一个经济学家提出放弃这个行业,我们依然是坚定地力挺这个代表着人民群众美好生活向往的行业。所以,这个行业是被长期持续看好的。而任何一个企业也不会在任何时候,轻易地说“我现在的人才已经足够了”,每个企业都会缺人才,就像女人的衣橱里面总少一件衣服,道理是一样的,我们总在希望,总有一天能够碰到那个对的人。
文旅行业是被长期坚定看好的,它的外延很大,它的成长力非常强,所有的跨界融合都在这个行业里,任何可能性都在这个行业里,可以去沉淀、去尝试。如果你加入了文旅行业,意味着这辈子你可以扮演多个角色。端盘子又如何,又不是端一辈子,端一辈子又如何,没准成为端盘子界里最厉害的人。在这个行业,我还是看到了一群生命力非常顽强,生机勃勃的一群人。这么去想,我就不再纠结了,我认为他们去哪儿都会把注意力放到这个行业上,不是我们的客人,就是我们的同仁。
罗秋菊:我提一个案例,我有一个学生本科毕业之后执着地要去学金融,他后来去到清华读书,毕业之后也从事金融,但是最近他又回到了文旅行业,现在专门在做海南的一支文旅基金。以及北辰青年的创始人宋超也是我们的院友,从旅游管理专业转读哲学后又到北大读法学,现在也在做文旅的产品,用故事、用意义来激活城市青年。所以,他们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文旅行业。
对于旅游专业是否时髦的问题,我认为旅游永远都会是一个朝阳产业。早年的时候,是学外贸特别时髦,后面学金融时髦,但是随着时代发展,最后都会不时髦了。但是旅游,只要它可以满足人的生活,满足人的精神追求,它永远都是个朝阳产业。
03
文旅行业特性解读
吴丹:谢谢两位老师温柔而坚定的表达,听完后我也觉得铿锵有力。SMART一直很关注人才培养的问题,我们之前办兴趣营的最初的想法萌生的时候,也受到了王旭总的影响。听了2020年博鳌文创周的一场关于文旅人才培养的讲座,受到了一些启发,王旭总认为人才就像软件,需要逐年订阅,不断更新,以及现在高校的培养体系可能与产业的需求是有一些错位的,同时也非常强调文旅行业的特殊性,也提到文旅行业需要一些坏孩子,需要年轻化的眼光,年轻化的团队,以及年轻化的方式。
想请旭总聊一聊,您觉得文旅行业与其他行业相比,本质上对于年轻人而言到底会有哪些更大的不同?或者说它有哪些特性决定了它对年轻力量的影响和需求呢?
王旭:我认为我是一个非文旅人跨到了文旅圈里,我本身是个建筑师,所以在我身边有特别多从别的行业跨到文旅的人。这就像一个围城一样,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还想进来,而且恰恰在我身边,凡是进入到文旅领域的,都是他们之前的领域里极其优秀的人。
比如,“艺文力”的创始人汪莎,她是一个大提琴艺术家,也做艺术教育,她创立的艺文力是用艺术、文化、戏剧等多种媒介糅合一起的方式,去激活并呈现一个文旅目的地,为它添入一个灵魂、一个注脚。另一个韩永坤老师,他以前是广告圈的大神,后来做过餐厅,做过精酿啤酒,他现在在黔西南投资民宿,他们的品牌叫“不止于蓝”,不是简单的民宿,而是把当地的蓝染、板蓝根做成了一个产业,让大家去体验如何做蓝染,如何做他的文创产品,然后住他的民宿,这一系列的东西带动了当地的整个产业。
其实从我的视角,你眼中的文旅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这是由你的视角定义的。可能在汪莎的眼里,文旅是天底下最美的事,只能用最美的艺术方式去呈现才是匹配的。可能在韩老师的眼里,文旅开始关于传播,像他原来做广告一样,要如何让更多的人知道它。所以,对于年轻人来讲,与其说去定义文旅,不如说如何定义我自己。我自己是不是文旅界最懂自然博物的人,我是不是文旅界最懂传播学的人,我是不是文旅界最会做高颜值和艺术的人,我是不是文旅界里最擅长复合型运营的人,要找到这样的一个细分标签。
我特别坚信最近看到的一句话:不要努力,要热爱。凡是你努力去做的,可能说明你不是特别地爱它,还得加把劲才能做到。但如果是你热爱的,比如我特别热爱打游戏,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把它打完,那这就是热爱。当我们对一个东西能够达到这个状态的时候,你知道没有人能够超过你。我和很多年轻的同学,或新入行的小伙伴交流的时候,我真的会问他:你到底热爱不热爱这件事、你的理想是什么?因为这很重要。
如果我们只需要学会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识别、热爱你的这条赛道,你就会成为这个赛道之王。因为文旅的领域非常广泛,涵盖自然、博物教育、传播学、建筑空间、艺术、剧本等等,我相信几乎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细分赛道。
但从另一个角度,我们经常会评价一个行业好做或者不好做,其实更多是指这个行业的平均收入水平。当在评价这个行业好做时,往往潜台词就是,即使躺平也能比较容易地挣到钱,如果是以这个标准衡量,其实没有太大意义。在任何一个行业,躺平的话可能平均工资是比别的行业高一点点,但如果你不是这条赛道的头部,其实大家都做得很痛苦,因为你不热爱,甚至不想努力,那就没有讨论的价值了。
在我看来,有这么多其他行业最优秀的人涌入文旅行业,一定是有原因的,它自身有特别强的一个魅力。我们只需要去学会定义自己,找到自己的核心IP,在文旅产业里定义自己最具优势的一个赛道,像做文旅策划时去定义一个目的地,或帮一个地区、一个城市、一个村子找到属于它的核心IP一样,同样地对待自己也需要这一步,这可能是文旅年轻人第一步要去感知去学习的一件事。
文旅人才培养思路浅议
吴丹:谢谢旭总,您提到的那句话非常打动我:与其思考如何去定义文旅,不如思考如何定义我自己。这一点正好呼应了前面罗老师提到的,她对于Z世代的看重,因为就我们所接触的兴趣营00后学员而言,他们身上有非常明显的特征——非常注重自我的感受、自我的体验、自我的表达,在这一层面之下再深挖,是人对自我的探究、对自我的思考、与自我的对话,就这一特征而言,文旅可能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出口。
除了刚刚提到的一些文旅人的特质外,产业人才其实是离不开系统化、专业化的培养的。除了高校里的培养体系外,我们发现企业内部也在文旅人才打造上有过一些新尝试,比如我留意到近两个月来,白羽总所在的岭南控股内部办了首届创新创业大赛,搭建内部的激励机制和孵化平台。想请白羽总分享一下,近两年来,岭南控股在人才发展方略上,有哪一些新的思路和实践的举措?
陈白羽:其实我很想回到刚才王老师的那种语境,因为我这把很多东西条框化了就会有一些枯燥,但是我认为条框与创新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创新到了一定程度,要加快复制的速度,还是要回到一定的逻辑框架。岭南控股人力资源管理的开发和管理的一个目标是,整个全员职业化。长期以来,我们都围绕一条工作主线开展和进行,就是培才、引才、成才,我们称为构建源源不断的人才链。
培才是一个系统的工程。从学校刚走出来的孩子,只完成了自身一半的塑造,而只有投身于火热的产业,融入到整个社会,才能够在不断的打磨中走向成熟。培才有几个环节,很重要的一个是职业规划。另一个,持续地优化培训体系。培训在近两年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疫情的影响,在线学习的时间和课程以及员工的活跃度,都是空前空前的高涨。对于企业,要培才就要不断地夯实自己的人才梯队。还有一个,要不断地拓宽人才的成长空间。很多跨界、融合的新赛道,每一个新兴的词汇,每一个细分领域,都带给企业的从业人员一个新的成长空间。这个环节的关键在于人才的能力迭代是否能跟上时势的需要。
引才,就是企业怎样才能吸引人才。对于行业,行业被永远持续坚定看好的,就能吸引人才。对于企业,关键要靠做大事业来吸引人才,这是无法回避的。在引才上,岭南控股还会注意两点:第一,分层引才;第二,人才结构。我认为一个企业或一个行业,需要的人是很多的而且是多样化的。通常关注的是行业里面拔尖的那些个别人,但是不要忘记优质的体验、美好的服务、客人的一句美好评价的实现,可能还要靠背后默默无闻的“老黄牛”。
分层引进,即要有服务人才、复合型人才以及行业领军人才。其中的服务人才占了70%,不管怎样在线化,或未来虚实相生的媒介旅游会带来多美好的体验,旅游产品交付的最后一公里,还是需要人的服务。因此,旅游业至今还是一个劳动密集型行业,是为国家解决就业问题上做出重大贡献的行业。其次,有28%的复合型人才,这部分在行业内是严重不足的,我们既希望拥有这些最擅长于天文、最擅长于地理、最懂得音乐、最懂得传播的人,更需要既懂得音乐、还懂得绘画、更懂得经营之道的复合型人才。最后是2%的行业领军人才,这类人才在一个企业里面不可能多,有一个就应该是得之我幸。
所以,我们近两年的一些实践内容,都是整个人才观的一些具体体现。不管是创新孵化的创客行动、职业经理人制度的全面推进、全球职业经理人的招聘、云校招的应用,还是与澳门旅游学校、市文旅局打造的粤港澳培训示范基地,与南方学院的产教融合的一些实践等,包括即将要开展的博古斯中国赛,也是对年轻西厨在时代的培养。
04
文旅新青年特质探讨
吴丹:谢谢白羽总分享了如此系统的一套思考。那么从当前的产业趋势与行业需求的角度出发,从企业界的角度,对文旅行业从业者的哪些能力或者特质会比较注重?面对产业的这些需求变化时,从学界的角度,高校在培育人才方面有哪一些应对策略和方针?
王旭:我们也特别关注这28%的复合型人才,因为他们决定了你的产品的高度和体验。而这类人才特别难得,因为这恰是一线实践领域和高校,需要手牵手去解决的一个问题。首先一线领域要把需求传递回去,其次要将这些需求转化为课程。不是简单地请在一线实践的老师到学校上课,因为这只是一次分享,同学们会有一定的收获,但无法形成一个比较系统的认知和能力。所以产和学之间必须要并肩思考,把一线战场上的需求转化成一个系统化的能力和一个培养的体系。
我对团队提出三个要求:第一个是专业力;第二个是运营力,包含了组织活动的能力,包含了财务知识,懂财务才能运营;第三个是营销力,能不能很好地传播,会不会很好地卖出产品。
那作为一个个体,是否只具备其中一个力就够了,只去做一个固定的职位。但是,当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时,都需要相对具备这三个能力。因为在领导的思考逻辑里,这些需要是闭环的。否则,如果三个人各自具备一个能力,各执己见最终无法达成共识,因为很多时候,这是一个综合的、矛盾的、复合性的问题。但在一个领导的头脑里,会找到一个平衡点,才能给大家做一个最好的决策,帮助大家安排任务。
在我看来,这28%的复合型人才,可能真的决定了文旅产业发展的进度和高度。
吴丹:我发现旭总对于这28%的复合型人才颇为看重,而且是一直紧抓不放的,所以,可能这也是SMART能够在全国的文旅产业里面这么顶尖的一个原因。
王旭:特别看重,即使不到28%,我们都愿意。
吴丹:对于旭总的回答,罗老师和白羽总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或者一些补充呢?
罗秋菊:正因为有像腾讯、京东或阿里巴巴这些头部企业的存在,才奠定了这些行业吸引了大量的优秀人才。虽然人才是多元化的,但每个行业一定还是需要不断创新型的人才,这样别人是无法超越的。而持续的热爱,你就一定会创新。
对于如何尽量吸引更多的人,我提一点自己的想法。在我们学院有三个做法。第一个做法是底部知识结构的设计,就是顶层设计。我们所培养的人才,第一是要有比较宽的视野,也就是liberal arts,他要精通如哲学、历史、文化、艺术等。如果没有这些知识,只懂得某一特别窄的知识点的话是做不了创新的,也不是复合型人才,针对这一块,我们会设置很多通识课程。
第二,要有社会的关怀。不只是读书的成绩很高,面对弱势群体,对社会没有一种关怀是不行的。所以一定要让学生去到实地,比如天天讲乡村振兴,他都没有见过乡村到底会凋敝到什么程度,很多人去到了乡村之后,才会真正的接触、投入情感。所以,是不能脱离实践的。
第三,作为垂直领域,一定要玩到极致。比如我个人是很喜欢时尚的,如果我生在一个好的时代,我不会去做教授,肯定会去做时尚博主,我会对某个品牌,对所有的服装很感兴趣。我们希望学生,喜欢音乐,就玩音乐玩到极致,喜欢游戏,就玩电竞玩到极致,喜欢文学,就用文字来包装整个的文旅。我希望他们具备这三个方面,也是我们培养人才的顶层理念。
第二个做法,不断迭代人才培养体系。例如过去我们一直在人才培养方案中都有旅游可持续发展课程模块,到现在新的时代,我们仍在不断迭代。现在我们加大了数字文旅模块的课程群;在会展课程上,我们一直会把event作为一个内容来激活,也会把新技术和创意管理作为一个新的模块。
第三个,首先你要热爱才行。我们老师的很多教学案例,都是非常与时俱进的,并不是看几门课、看几本书就来上这门课,我们一直都不会这样做。
这三个措施做下来,我们学院形成1/3进入文旅行业、1/3进入别的行业、1/3去深造的体系。但因为学校的大环境发生了变化,学校一直要求升学率达到80%,这个体系改变了,目前我们的升学率达到了快50%。而我们更希望学生们是创新创业的,所以另外的很多人进入真正的传统文旅行业,或者与文旅交叉的行业。总体来说,就中大旅游学院而言,我相信别的学校也一样,我们都是与时俱进,始终怀有危机感的,因为旅游与传统的学科、传统的人不同,我们希望更多的是有情怀的、热爱生活的学生投入到文旅里,把生活、兴趣、专业和事业紧紧的结合在一起,只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更多的小鲜肉加盟,谢谢。
陈白羽:听完两位老师的分享,我深受启发,也拓展了我对这个问题的认知。先简单回顾一下,王总讲到的专业力、运营力和营销力。以及罗老师讲的,一个是要有文化底蕴,没有文化来做旅游,简直是行业的灾难,第二个是人文关怀,这很重要,第三个追求极致,换成我可能会用工匠精神来表述。在这些里我都找到了一个规律:爱是最了不起的能力,我们要培养和带领一群懂得爱的人,爱自己,爱别人,爱这个世界。
回到岭南控股的语言体系,在回答需要什么样人的时候,第一个,希望他要有战略能力。我讲战略能力的时候,别人会说我把这个事情讲得没有温度,我认为战略其实是个特别有温度的东西,因为战略代表选择,代表长期主义。文旅行业匆匆过客,在这里是看不到彩虹的,而我所理解的战略能力的概念,是希望他有一个长期主义的坚持,不会轻言放弃。
第二个,希望他是有创值能力的人。所谓创值能力,就是对于企业而言,要把创新落到创值上,无论它何时发生。其实我们每一天,每个人和每个企业,在感慨有效的创新还不够,或者创新的速度还不够快的时候,事实上,每个人和每个企业,每天都面对无数的创新。所以,文旅行业的人才一定要走出去,要有人文情怀,但要走出纯情怀的文艺路线,一定要让自己接受市场和客户的检验,为客户创造价值,才会有投资价值、资本价值和企业价值,以及我们一直重视的长期价值。只要是做企业,就一定是带着天然的使命,要为社会造富,所以创值的能力是我们特别看重的。
还有一个就是协同能力。如果一个团队里的成员,不能协同的话会是一场灾难,这时就需要协同能力,以及组织力。这其实来自于人与人之间比较好的协同能力,也非常重要。
最后,这个行业热闹而寂寞,需要有工匠精神。即罗老师所说的做到极致,做到极致很重要一点就是,你得潜下心像一个工匠一样,去持续的打磨好一件东西、一个服务、一个内容。
吴丹:谢谢三位老师,无论是旭总谈到的专业力、运营力和营销力,还是罗老师谈到的顶层思维,要有社会关怀,以及要玩到极致,和白羽总从企业的层面给文旅人才提的三个要求,战略能力、创值能力、协同能力,我觉得三位其实都提到了非常关键的一个词,前面我们也一直在说的,也是贯穿整个圆桌会议的一种感受,就是热爱、情怀以及人文关怀。这让我自己非常的激动,因为我也身处在这样的一个热爱的感受当中。
但是其实在今天的圆桌会议开始前,我们跟蔡博同学在探讨这个话题的时候,从他的角度出发,他会觉得我们总不能一直让企业家或者让高校老师来跟我们谈情怀吧?要怎么样才能够实实在在地解决我们这些应届毕业生的问题?还有很多的同学目前处于这样的一种困惑和困顿的状态当中。那蔡博在听了各位的交流之后,对这个问题有没有一个新的感受和看法呢?
蔡博:其实身处在文旅专业,我的很多认识和三位老师的分享是非常类似的,但那种认识是非常模糊的,我大概知道文旅行业在进行哪些变革,我也大概知道身为文旅的求职者,行业、企业可能需要哪些类型和特质的人才,但这个答案就非常的模糊,只是一种感觉和方向。今天听完三位老师的分享,最大的一点感受就是这个模糊的答案变得清晰了,而且变得有深度的指向了。我相信很多在屏幕面前听这场分享的同学,也会有跟我一样的感觉。
像罗老师所说的一样,很多在旅游专业,或者在文旅行业扎根过几年的人都会有一种感受,就是非常的喜欢这个行业和专业。我们很多同学在一起都开玩笑说,未来求职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能够把以前课堂上自己绘过的景观图、写过的策划案、讲过的PPT,能够真实地呈现在今天的神州大地上,能够真正地把它展现出来,这其实是每一个在文旅专业学习的同学的一个梦想。
所以我是受益匪浅,无论是对专业的认识,还是对行业的发展,都清晰了很多。再一次非常感谢三位老师,这场分享一定会让很多本专业的同学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也会更加坚定的选择和投身到自己所喜欢的行业中,这可能是这个分享最大的意义所在。
05
文旅人才培育模式构建
吴丹:从整个人才培养的生态理念的层面来考虑,需要有一些专业化、系统化的整体人才培养模式。那三位老师分别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对于高校,或者协会、政府以及企业怎样更好地聚拢、培育这一批文旅行业的新生力量,有什么样的一些建议呢?
陈白羽:我还是一句话,大家都需要更加主动地去对接合作,这个非常重要。那要怎样去合作?
首先得找到合作的动力。这个动力其实就是因应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企业要解决自身存在的发展的问题,学校可能要解决更加准确的人才供给的问题,而协会无疑可以帮助大家找到更多的机会,多方共同完成一个有时效的知识更新迭代,这确实很重要。
第二,要找到一些合作的点。最近跟学校交流下来,我发现学生们好像对理论与实践并重的课程,是非常感兴趣的。那么,我认为校企的一些合作,其实可以落到实践课程的共同策划上。有点像老师教如何做会展一样,现在很多内容都需要策划,而不是简单地把一件事情给做完。所以,能够实习的就去实习,能够办讲座就去办讲座,能开班就开班,能建基地就建基地,能办学就办学,一切都回到实事求是和因时因势去做,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很小就不去做,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很大就畏难。
最后,需要去构建或探索一些合作的机制。即使近年来大家都做了非常多有益的尝试,但在合作上始终解决不了连贯、系统、持续的问题。我还是坚持那个观点,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大或者小,既然去做了,就用优质的内容策划,把这些活动激活起来。比如这次的分享会,你怎么知道它对于推进校企产融结合、校企合作有没有帮助,我相信它一定有的。解决好这个连贯、持续的问题,久久为功,必见花开,我是一定相信这个的。
罗秋菊:我特别认同要有一种持续连贯的机制,这个很重要。从高校来说,我们培养的人,先要把底座打扎实。也就是现在说的德智体美,不仅要身心健康,还要有比较宽的视野,有比较活跃的思维,而现在更多还是经管思维,然后接受训练,这是从底部把底子打好。
此外,要到社会上、到行业上去经历磨练。因为很多同学都是独生子女,或者在家和在学校里都是用学习作为唯一的评判标准,根本不懂得如何沟通,如何有情商,在实习后很多人同学就会反思,尽管只是个很小的事情,所以我认为需要社会的磨练。
但现在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学生们去酒店实习,实习一批可能就会流失一批人才,因为他们只是做最基础的工作,而且如果打扫卫生的话就是一直打扫,很多同学会看不到自身很清晰的职业路径。旅游是一定要从基层做起的,没有基层怎么去管理。但是,我认为如果校企合作能有一个连贯的机制,让学生轮流。学生们就会看到做基层只是短暂的,而通过去端盘子这些最基础性的工作,其实可以知道企业的痛点在哪,为后面走入中层、高层打下基础,这样学生就会愿意留下。
这种机制就形成一个连贯的、持续的,而不是工具性的。现在很多的实习,很多的时间,可能是工具性的,学校为了完成教学,而企业正好缺人并且这更廉价。我认为企业要充分认识到人才的重要性,如果没有基底扎实的人才,就无法形成人才的梯队,在未来会成为一个非常大的风险。企业任何事都要靠人做出来,但是培养一个人非常的难,我们经常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所以一定不能用工具化的思维方式。
王旭:我认为有一个简单的建议,企业和高校都互相走近一步。
比如企业更多地走进学校。包括SMART自己,以及背后代表的上千个文旅产业生态里大大小小的企业,与校方一起打造这样的一个系统。邀请企业家们更早地走进校园,同学们在大一大二就会知道,现在最好的民宿品牌在做什么,他们在思考什么,他们的痛点是什么,音乐节的趋势对于Z世代有了哪些新的改变,他们的周边是怎样的。另外,孩子们也可以在大三大四就走出去,把很多课程和实际地解决问题结合。比如说去到重庆,解决复合型的新消费的商业问题,去到长沙的新消费和青年力的根据地,通过传媒的方式来研讨一些文旅产品的问题,为很多目前看似枯燥的知识标了一个注脚。
这时候学生们可以更早地接触到一线的课题,可以更早地理解,原来是为了解决这类问题,我现在需要学这个理论,学财务的知识等等。这是接下来我期待看到的一个融合,也是比较简单的一个步骤,是可以相互去做到的。
06
寄语与期盼
吴丹:谢谢三位老师,我觉得从大家的表达当中可以深刻感受到,无论是校方还是企业方,实际上大家已经处于这种互相好奇、互相关心,而且互相需要的一个阶段。我们也非常期待,接下来能够有更多的机会打造一个校企连接的平台,更好地去辅助文旅人才的培养,以及文旅产业生态的一个打造。
刚刚三位都提到了热爱这个词,而我们面对的大多都是现在的文旅新青年,大家不是对文旅感兴趣,就是身处在文旅相关的行业或者专业中。所以,对于这些年轻人,应该会想听到各位在文旅行业驰骋、耕耘了多年来,你们所感受到的文旅行业最大的乐趣和魅力在哪里?
陈白羽:我想我对这个行业的魅力就三个字:生命力。追求美好生活的任性和韧性,两个任(韧)不一样,第一个是真的相当任性的任性,第二个韧,是百折不挠的韧,强韧的韧。
王旭:我用四个字称作,会玩者赢。我们最近在很多城市组织一个“会玩节”。这是我们对文旅的一个新的称呼,无论你是做城市研学,还是做亲子类型的,还是做产品的都需要会玩。为什么很多年下来很多孩子、很多同学最后不知道自己热爱什么,因为我们大概花了12年的时间告诉他们忘掉你热爱的东西,学好数理化,考试一定要得满分才可以。所以接下来我希望,不管年轻人还是孩子,他们都变得非常的会玩。而文旅,其实就是一个你越会玩,你就能越能挣到钱的行业。
罗秋菊:我想旅游对我们最大的魅力是,我们与世界上每一处最美好的山河相遇,这就是最美好的。我想到这样一句广告词:欢迎我们有梦想又够文艺,敢质疑又够独立,有思想又够开放,崇自由又够担当的小鲜肉们加盟我们旅游专业和旅游行业。
吴丹:非常感谢今天各位嘉宾给我们带来一个如此系统且干货满满的,又带着非常充沛的人生感受的分享。同时也感谢让我们看到了当前文旅专业的学子在思考上、行业上、职业发展方向上的一些困惑。希望参加这次线上文创节的学生们,能通过这次分享,对当前的文旅产业以及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更重要的是对自己人生探索的方向有了更强、更深的一个认知。

